黑狗之死

■晓 晓

    三天了，已经整整三天滴水未沾了。听着小宝宝"嗷嗷"的低叫，我的心一阵怆痛。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也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然而，她没有怪我，只是用温柔的眼光安慰地抚摩我，拖着产后虚弱的身躯默默地伴着我，一路流浪。

    啊！前面熙熙攘攘的那是什么？是城镇！我们终于捱到头了！

    看着她和孩子们趴在水沟边埋头喝水，那贪馋的样子，我心中一阵惨苦。这一路，真是太苦了他们了。但是，总算又有了希望！她用仰慕的目光看着我的矫健与强壮，也重新拾回了我男性的自尊与自信。是的，我是一家之主，我有责任，有能力保护她们母子几个的幸福与安全！

    把她和孩子门安置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街道对面的肉食小店跑去。"等着我，我马上去拾些骨头回来……"我一边想，一边急切地向十字路口冲去。

    突然，我听到汽车轰轰的声音，还来不及反应，只听的耳边一声巨响，眼前一黑，我感到我就象一张纸那样飞向天空，随即又重重摔到地上……

    一切感官仿佛都停止了，混沌的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一个鹞子翻身站起来，我撒腿向肉食店冲去。大概我的样子很吓人，因为我看到眼前有许多人影在急速地晃动，好像还伴随着尖厉的叫声。但我已顾不了那么多，叼起一根粗大的肉骨头，疯了般地往回跑，呼呼的风从耳边扫过，我的眼中只有一样东西：她！

    最初的激情已经耗尽了，从她惊恐的眼眸中，我看到了逼近的死亡。我已没有力气把骨头喂给她了，就这样瘫倒在她脚旁。

    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黯淡无光，只有她水盈盈的双眼是我最后的留恋。我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她的双眼，那里面有着多少哀痛和无助！我想抬起头来给她最后一吻，但我的头是如此的沉重，我的喉咙只能发出呜呜的低语，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一种是湿湿的东西轻触着我的脸，我努力地扭过头，啊！是我那可怜又可爱的孩子……孩子啊，请原谅爸爸吧，爸爸无法给予你们安适的生活。而且，爸爸很快就要走了，回报你们依恋的，只能是艰辛的命运……哦，上帝啊！我多么希望这一刻能无限延长，就算让我终身忍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我也心甘情愿！但是，但是……不行了，我的意识开始飘离我的肉体，四肢逐渐僵硬、冰凉……

    一滴热泪滴在我失神的眼中，大睁的双眼已看不到那片蓝天，滚烫的泪是她留给我最后的纪念。亲爱的，请不要哭泣，不要悲伤，你还有孩子，还有希望，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永别了，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每个夜晚，我的灵魂都回徘徊在你们身边。记住，你们并不孤单，我的爱会伴陪你们，直到永远，直到永远，永远……永别了……

    后记：黑狗死了。它的血流动成一个心的状，在街头凝固，在天地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