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练的是武术吗？

                            ——论当今武术技击发展的困惑

■ 一泓

    今年是中国电影发展了100周年的纪念，在霓虹灿烂的香港的颁奖礼上所有嘉宾们集体起立给一位逝去的英雄以长时间的鼓掌，那个人就是“李小龙”，而周星驰的《功夫》也获得了最佳电影奖，武术凭借着艺人的努力走向了世界，不过我想问大家，我们练下去，是成为李小龙那样的真正高手，还是成为坐在银幕前将自己的武术之魂化成飞天之“如来神掌”？我们练的是武术吗？

    “唯有武术真国色，千古不绝精武魂”，这是1987年武协招生的横幅，“武术社”也从“招生宣传海报”张贴那天起变成“武协”（因为当时不知道改变名称要向团委汇报，后来补了手续），但是国外人接受的是“功夫”，而不是“武术”，武术英文名称是“Chinese Martial Arts”而“Martial Arts”的解释是“Any of several Oriental arts of combat or self-defense, such as aikido, karate, judo, or tae kwon do, usually practiced as sport. 用于竞技或自卫的东方武术，如合气道、空手道、柔道或跆拳道，通常用于作体育项目。哦，我们知道了，武术在外国人眼里不过是观赏的一种中国式的技击方法而已，但谈到“功夫KONGFU”，就会血脉贲张，知道是会打人的。难道我们现在的武术不会打人吗？

    武术（WUSHU），是技击的艺术，而衡量武术的高手应该是在双方搏击中最快将对方击倒，这种雄性阳刚的艺术曾几何时是传男不传女的，大概是怕女人情感上被击倒后，招术就像吃了“十香软筋散”一样，或者浪费，或者外传了。但连续几届武协招生女生数量和比例直线上升，男生哪里去了，从《缘聚武协》的JIMMY师弟文章中看可知1:7的性别比例，难道“武协”成了“舞协”了吗？旁边的“跆拳道”“泰拳”等是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其实大家心照不宣地认为“跆拳道”是可以打人的，练“武术”的能够打人吗？不能打人的武术能够走向世界或者成为奥运会的比赛项目吗？

    我认为，现在大家普遍练的武术，是来自各体院武术系的教材中的武术。武术以前称为“国术”（吴图南老先生著《国术概《国术概论》），记载从唐朝开始称“唐手”后传至日本成为“空手道”的起源，而后来在历史上中国最发达的是道门组织，读书人学而优则士，而自卫强身的练武人则“以武犯禁”，和武术相关最多的是“侠客”和“帮派”。荆轲刺秦王用的不是武术，简单的短剑前刺，是勇夫动作，而当时的佩剑装饰性强，所以秦王费劲才拔出长剑，荆轲顿时失去优势，但是那天换了吕四娘，在这么短的距离，中国的始皇帝就完蛋了。但是荆轲的精神就被历代义士继承下来，这就是“侠”。而帮派也成了武术传播的主要途径，其中历史上最大的帮派应该算是明教之朱元璋了。“侠之大者”在于为国为民，但大部分的侠之小者则都为了某些团体利益而争斗不休了。故如郭靖那样为国守襄阳城的故事存在于小说中，而韩国义士洪淳七坚守“竹岛”三年七个月，以孤军打退日本自卫队的多次进攻，保护国土两年后交给了政府的行为却活生生在眼前。

    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中华武术博大精深，门派林立。武术发展的顶峰是明末清初，反清复明的理念和蒙古民族对中原宗教的冲击，让那些逃出被火焚烧的寺庙的武僧和武道士们将绝技带到各门各派，而清末的腐败和外侮入侵更让有志人士以武报国，当面对日本刺刀的时候，武术家李尧臣，创大刀破刺刀法（见附录），使得当时日本士兵人人脖子都戴个钢箍。70年代李小龙师承南派咏春拳，以中国的哲学理论“以无限为有限”为指导思想，综合世界各国技击精华，创办“截拳道”，功夫从此扬名世界。

    新中国建立以后，长年的战争和动乱，国民体质很差，为开展“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的全民健身运动，国家体委开始将武术纳入体育学院教学体系，根据北派华拳、戳脚等流行拳种制订甲组、乙组长拳，根据洪拳、莫家拳、蔡李佛拳等编写甲组、乙组南拳，刀枪剑棍也有各自的练习套路，对抗性训练变成对练套路，而以杨式太极拳的二十四式简化太极拳更成为中老年人健身的首选。解散道门组织，要学武术的年青人均报考体院。比赛时候各自打同一套拳为规定套路，自己编一套为自选套路。但裁判评分标准只能参考戏剧、体操、舞蹈的模式。这样喜欢武术的人不用像杨露禅那样躲在树上“偷拳”了，有专门的学习场所，如果想以武术为终身职业的话，就练“套路”参加考试和全国武术比赛，以后当教练和老师。这种套路武术的特点是：

         1、讲求造型，摆姿势和亮相－戏剧；

         2、要求动作好看，起伏、停顿－体操；

         3、要求空翻动作高、飘、稳－体操、舞蹈；

         4、每个动作按照表演的方法来处理，如弓步为前弓90度，后剑，脚掌内扣－戏剧；

         5、武术比赛用的刀是大红绸大铝片，打起来哗啦啦响－戏剧；

    在此不一一列举，但唯一不要求的是打到对方。经过50多年的推广，武术的技击性渐渐丧失，而近十年推行的散打，只不过是西方拳击＋日本、韩国的腿法＋蒙古的摔跤，中国国术是不会戴拳套的！我们的掌、勾、指会被拳套捂死的。武术系的会打架那只是因为武术内在不灭的技击精灵的闪耀，我相信，会打倒全系同学，但套路表演不合格的人，在武术系是不会毕业的。

    但是，武术的侠义精神却存在于所有人的梦中，电影是人的梦，武侠小说是成人的童话，失去了技击意义的武术却因饱含中国哲学和智慧，与最优秀的艺术家合作开创了全球功夫片的潮流，连金发碧眼的洋妞也会了“旋子转体360度接劈叉”，而此种精神在《功夫》中通过“狮子吼”破盲聋琴魔的琴身魅影达到迄今的高峰，武术的精神境界可以到达无穷，而练习又以表演为主，不用对抗，轻松可爱获掌声，加上新经济发展，女性自强的崛起，武协女生多过男生现象当然合理了。

    看看我们的对手吧，武协发展历史上有三次和跆拳道交锋的经历，最后一次风波还影响了武协网站。那我就说跆拳道，韩国被美国占领后，出于多方原因，美国扶持韩国本土文化的发展，跆拳道在斗争中发展起来，跆拳道高手组成特别行动队，参加越南战争帮助美国，队长因徒手格杀了17位北越（当时受中国支持的越南共产党军队）战士而获美国军队最高荣誉勋章，跆拳道也在美国里声威大震。跆拳道是将经济运行和产品推广结合的最佳状态的一种武术，他设立严格的等级制度和规定动作、以及将对抗及表演融为一体的比赛内容，（连用脚踢碎的直纹理的木板也有详细要求。）跆拳道是一种非常实用并且容易学习、收费公平、等级标准的市场化体育运动。最值得荣耀的是，他让各国正式习武者向韩国国旗敬礼！而中国武术的海外各派却很难做到这一点。

    写到这里，飞机到了印度支那半岛的旁边，那就接着说说泰拳。泰拳的发展是沁透了泰国青年的汗水和鲜血。我曾经告诉泰拳的习武者，中国武术有少林寺32肘法和膝法，但因为肘膝杀伤力太猛，各国武术在比赛时皆不提倡用此方法。泰拳的兴起具有西方的赌博式俱乐部的特点。泰国经济不发达，海边的苦孩子为出人头地，赚更多的钱从小光脚踢槟榔树，用肘膝撞击椰子壳，形成真正意义的铜肘铁膝，比赛时黑白两道都有下注，胜者马上家缠万贯，输者往往命丧台上，这种残酷的现实造成泰拳成了最现实的以击倒、并击残对方为目的的武术。

    试想，如果现在将练习以上三种拳术的人随机抽取十个人来进行徒手生死互搏，谁能活下来呢？中国国内大搞世界搏击比赛，设立了种种规定，兄弟们要知道，那是商业表演，是要给出场费和补贴的，和生死较量无关。

    中国武术为成为奥运会比赛项目而在争取，我在国外凡是接触过的体育人士对我们的套路比赛均表示和他们理解的功夫差太远，“许多人在红地毯上拿着软软的刀和木棍表演同样的动作，跳得高的就是冠军，和对打、BRUCE LEE是两回事。”虽然我告诉他们这只是武术的一种，是表演而已。我也知道这种套路性的表演对于国际体育观看者来说不就是多了另一种的“艺术体操”，或者杂技表演，武魂何在？武术的精神是被李小龙大师一滴滴鲜血、一滴滴汗水、拳拳到肉打到举世皆闻了，看看他的表演，他的吐气发声不是像我们现在的“哈”，而是一种压抑持久的呐喊：“伊－呀”，是龙吟虎啸。他哪是在演戏，他是背负着民族的耻辱挑战整个世界所有门派，他永远在做《死亡游戏》（片名），截拳道肯定是国术技击的巅峰，记住，只要人为了民族的利益创造了一种巅峰的独特艺术，他就永远不朽！

    武术可分两种境界，一种是精神的，一种是技术上的。 套路表演者想的是如何漂亮，难度，拿高分，不会想如何打倒对方。但我希望武协的师弟妹们都应该清楚地知道武术的另外一面：技击。那天晚上在大家高歌的大厅里，陈氏太极拳的嫡传打起行云流水、刚柔并济的陈氏太极拳，刹那间万物失色，众声止沸。技击不是武术的最终目的，但如果不以技击为目的的武术会渐渐成为取悦观众，娱乐大众的一种节目，成了流行歌曲的背景造型，武术集体表演就成了集体戏剧般地亮相，摆姿势的行为艺术，很痛心地看到少林武术出国访问团已经开始有这样的趋势了，而武术之深层的哲理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因此我想，只有饱含技击精华的武术，才能称之为中国武术。

附录：无极技法

    首先要解释为什么士兵拼刺刀的时候要退子弹。在白刃战中，标准的刺杀准备姿势为一手握前护木，一手握枪托前段弯曲部，枪托稍下垂在支撑腿侧面，半斜向面对对手，刺刀尖略与眉平，这样，枪从斜上方到斜下方，正好护住颈，胸，腹要害，而刺刀一甩就可以突刺。问题是如果您摆一下这个姿势，就会发现原来这样一比划，枪口根本就不是朝向对方，而是朝向斜上方的天空！因此，格斗起来，射击的机会很难比突刺的机会更多。而如果作射击准备，手指必须放在扳机上，这就造成了两个严重问题，一，只要双方武器一相交磕碰，就会走火，二，手指不能全力握枪，影响了持枪姿态，拼杀中使不上全力。另外，三八式步枪太长，转动枪口瞄准对方的力距也长，如果对方不是出现在正前方，转动枪口的时间太长，可能枪口还未到位，自己已经被刺倒，这时候使用枪托进行打击无疑是更为方便的作战方法。可见，白刃战中能够有效射击的机会很少，保留枪膛中的子弹，取得战果的机会微乎其微，反而影响了肉搏动作的质量。

    好了，知道对方不会开枪后，就可以用无极刀法了，具体的刀法其实只一招，出刀的时候刀身下垂刀口朝自己，一刀撩起来，刀背磕开步枪，同时刀锋向前画弧，正好砍人家脑袋，其威力在于挥刀的同时荡开对方武器，因为和劈砍是一个动作，对手来不及回防就中招了。士兵怕大刀队，并不是一般的宣传，而是确有其事。

    昔日独孤九剑破天下兵器，现有无极刀法一刀杀敌，这才是中华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