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留影

文/阿祖&小可

    香格里拉——这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名字。但是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相片中的世界勾起的只是对人和物模糊的记忆。巍峨的雪峰，圣洁的神山，初见时的震撼，竟然无处存底。难道，一切都随着离开而离开了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惊喜地发现，一些零碎的感悟还是得以沉淀和存留。尽管在《云南专辑》里已记下了旅途中的点滴，只是意犹未尽，抬笔再写下这些文字。

    记得这一个片段，深刻地。在我们的诧异中，那个大男孩居然脸一红，转身冲出去。我们相对无言，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在这户人家借住若干天，受到主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临别时，想问一下房钱，谁料这个大男孩居然不回答，跑出去了。等他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他的母亲。原来，他不知道该怎样讨价还价，只好请他母亲前来解围。心里觉得好玩，二十三岁左右的人了，面对金钱，居然还羞于启齿。但除了感觉好玩，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望着屋外白雪皑皑的山峰，它们阻挡了外面精彩的世界，造成当地经济相对的落后，可是，也保护了淳朴的民风和绝美的风景。只是，商业社会的触角又岂会放过任何一个罅隙？或许，若干年后，我们再前来拜访时，这个男生已经学会了如何“宰客”，如何“漫天要价”。但是，此时此刻，留在我心里的，是他那涨得通红的脸和眼际的单纯。我很开心，自己是这个时候来到香格里拉，而不是它已经发生蜕变的时候。

    美好的东西总是稀罕，容易失去。所以在拥有的时候，就应该珍惜。就像这些人，这些景；而生命，也是。日常生活中，毕竟是和平年代，人的生命都得到尊重和良好的保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很少人去考虑，如果生命在明天终止将会怎样？毕竟，这是如此的遥远。但在雪山，这种可能如影随形。在高原，这个恶劣的环境中，每一步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步。

    在这种情况下，阿祖在旅程中经常念叨的一句就是“想做的事情就应该马上去做。”面对死亡的威胁时，人类，殚精竭虑考虑的事情只有一样——生存。日常生活中，所有无法断绝的杂念，斩不断理还乱的情绪，到了这里，只剩下一片纯然。整个人，恍若重生。生命其实很短暂，哪有这么多时间去烦恼和追究这么多的事情？在雪山的注视下，很多无谓的东西似乎都已经能够放下。这种释然心情，从雪山相伴，一直到现在。

    而香格里拉，是一个宗教气氛极为浓厚的地方。一天晚上，我们一队人偏离了原定方向，正在烦恼，就碰到了一群转山的藏民，并得到他们指点方向。他们对宗教的虔诚让我们觉得不可思议，每一年都会有藏民转山。而隔一甲子的羊年，据说就是神山的寿诞，就会有更多的藏民在这时候放下手头的所有工作，前去转山。宗教的力量，让人迷惑。有时候在想，人，是需要一些精神上的信仰，尽管不一定是宗教。否则，他对任何东西都难以有所敬畏。而人，是需要有所敬畏，方能有所为，有所不为。作为社会人，有些事不得不为之。但是，必须为自己设置一条底线，不管如何，都不能破坏这一原则。

    离开的，依旧在心里。
    还记得，山高云淡，漫天的繁星，仿佛伸手能及，这些攒在一起的钻石，沉得将要坠落。
    还记得，高原上的动物，无一例外都是黑的。满山满野，触眼之处，都有乌黑的一团在挪动。
    记忆琐碎，但确凿。
    我闭上眼，微笑。
    带上你的背囊，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