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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游 文/浮生若梦 前言:世界太小,我们常被局促于一方天地,人和事,日日相同。转眼间,容颜已老,韶华远去。但人生的回忆,却只有远近几副静默的画面。 世界太大,疆域万里,穷其一生前往,有千山暮景,云月相伴,但只影凋零,难定前路,不识归途。 于是,闲暇时,我们出游。带着简单的行囊,卷着一身风尘,把自己置身于与往昔不同的境地,去经历他人的人生,去挑战自己的潜能。在行走中领悟,在领悟中成长。 旅途漫漫,一站又一站。而这一站,是凤凰城和香格里拉。 突然地,逃离的愿望变得如此强烈,于是剪了头发,换了支香水,我说,要找一个远离现实的地方。 Gwen说,这世间是没有地方可以逃避的。 我说,就一会儿。 她笑道,好吧。一切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放心,也没有那么坏。 当然,也不一定是凤凰。只要是一个遥远陌生的地方就好。可是,一座古城,总是让人更容易从现实中抽身退步,恍惚间,便落入了时空的漩涡。 早上起来,窗外层层叠叠的青色屋顶都笼着薄薄的雾霭,远远地,看不见的地方,传来鸡犬的鸣吠,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卖早餐的小贩悠长的吆喝……穿过安静的街巷——游人还未到来,只有当地的人家开了吱吱嘎嘎的木门,揉着朦胧的睡眼。门边窗前,点缀着些凤仙、牵牛,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平民的舒适--那是久违的童年的记忆。沈从文笔下认真生活的人们,就从身旁走过。 绕城流淌的沱江里行着一只只小舟——艰难地,因为天旱,江水只是浅浅的一带,水草倒伏在水面上。然而仍是极清澈的,蕴着灵气,连此处飞舞的蜻蜓,也似乎比别处轻盈优雅--绿身黑翅,闪着幽幽的荧光,那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媚,或许梦里曾见。 一个个旅行团的到来让古城渐渐热闹。成群结队,大呼小叫,可能有些嘈杂混乱——然而不过像一阵风,来得快也去得快,还来不及让人生气,就已经离去。也不知道古城在他们眼中会是什么样子? 因为比别人多着几天时间,我终日在城里游荡,踱进手工铺子里,一面跟店主海阔天空地闲话,一面翻检着精美的苗家银器。末了,买下各式的银镯套在腕上,还有一只银勺,用来吃当地特产猕猴桃--我不想说猕猴桃在广东叫做什么,反正是一个意趣全无的名字。爬上北城墙坐着,懒洋洋地望着沱江行船,不知不觉地吞下一大堆猕猴桃,身边来去匆匆、忙着留影的游人,仿佛与我走在不同的时空。p> 到了傍晚时分,就倚窗坐在一家饭馆地吊脚楼上,窗外是沱江波光粼粼。这里门口有副联子:沱江水浅人情厚,饭馆房老客面新。极浅显的话,有时却也会让人伤感。一小时也好,十天半月也好,我们终究不过是些过客。十年、百年,古城依旧,扎不下根来的游人来了又去,自以为带来了什么改变,却留不下多少痕迹。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阴雨霏霏,满眼望过去都是朋友曾经给我看过的照片。雨丝洗去了人间烟火,古城如梦似幻。江边一座亭上,遇见一个独行的黑衣女子,落寞地望着悠悠江水……擦肩而过,蓦然发现,她和我用着同样的香水——Deep Red。热烈的芬芳透过阴郁颜色的包裹,在潮湿的空气中挣扎,一时间,竟是那样的荒谬和凄凉!罢了,罢了,原来所谓改变和远离,到头来也只是可笑!一直以为总有些什么是可以自己做主的,一直以为改变自己就可以改变世界——到底只是一场幻梦,醒了还是要去面对现实。十多天的假日,可以从生命中轻轻抹去,真正无法忘却的,还是不能逃避的命运。 或许,我该回去了…… Gwen说,看起来,你总是那么自由、快乐。 我摇了摇头。可是腕上的银镯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有那么一会儿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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