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 思

■曾颖苏

    清晨的图书馆，独自一人，穿行在排排书架间。步履游移中，无意识地抬起食指，掠过一本本书册。流连此地，是为了在书中游历武术的过去，还是想让那些隐隐约约的领悟，在历史的寻觅中慢慢沉淀？可能，引我前来的，只是一些模糊的疑问，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而我，急切地想知道答案。于是，取下若干书册，踱到桌旁，坐下，开始我释疑的旅程。

    窗外漏进的光束中，尘埃飞舞。仿佛我手中书本的翻动，扬起了千年的积尘，惊醒了沉睡的时光。五千年了，那悠长的岁月未尝改变阳光的味道，但对中华武术来说，却已是多少变幻，几许沧桑。书页翻过，仿佛时光在指间流逝，掠过了兵荒马乱，也掠过了繁华盛世。转瞬间，千年已过。掩卷沉思，心绪飘零。终于，明了自己心中所想。

    接近武术，选择太极，是因为想捕捉心灵中稍纵即逝的安宁，是因为喜欢冥想蕴涵其中的哲理，是因为欣赏太极人淡泊处世的态度。但是，不只如此。在过去的岁月里，对武术，我始终抱着一种崇敬的心情。在我的观念中，武林高手，近乎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代名词。他们玄衣雪刃，浪迹江湖，尽自己的绵薄之力，维护自己心中的正义。这种念头有点可笑，是患了典型武侠小说狂想症的表现。可是不管怎样，我始终坚持，武术应该是实战性的，不管是小说内，还是小说外；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中国武术得以享誉全球，是因为它的实战性；李小龙能够在华人中拥有神祗一般的地位，是因为他告诉了外国人，相对拳击等等而言，中国武术更厉害。每一招都快、狠、准，实用，甚至，犀利得可怕。

    但是，这种想法在开始习武后有所动摇。我要学的和我在学的，两者之间似乎有不少的差别。我的视线在表演套路上徘徊，这就是我心中的武术吗？说真的，有点失落。有人说，和平年代，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技击功能并不重要。可是练武之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非得出手之时，怎可以袖手旁观，怎可以毫无作为？！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还敢宣称自己是习武之人吗？这种迷茫的状况一直维持。直到我得知，原来武术有表演拳和传统拳之分，而现在，表演拳站在台前，而传统拳隐于民间，但是，中国武术从未真正与技击分离，从未。

    是的，手中的书已清楚地告知：武术，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已经注定与技击唇齿相依，因技击而产生，因技击需要而发展，可能，也会因技击的没落而消亡。不如就让峥嵘岁月，从头细说罢。

    洪荒世界，我们的祖先离开山洞，走向平原，无人知晓前方将会如何。他们只是依靠傲气和双手，和野兽搏斗，和自然搏斗，艰难地拓展自己生存的疆域。而武术，就在我们祖先对劈、砍、刺的技能的熟习过程中，慢慢显出了雏形。随后，在夏朝连绵不断的战火中，为了适应实战，武术开始向实用化、规范化发展。跨进春秋战国后，诸侯争霸，全民尚武，齐桓公甚至举行春秋两季的角试来选拔天下英雄，武术的技击、实用性得到了最大的重视。而汉唐盛世，疆域万里，保家卫国的责任感在众多豪杰心中油然而生，切磋武艺，征战沙场，多少英雄因他们的武艺而名震天下，流芳百世。这时的武术大气而磅礴，也只有中国的盛唐，才会有此等功夫。

    随后的宋元时期，武术成为世俗的艺术。以民间结社的武艺组织为主体的民间练武活动蓬勃发展，知名的有习枪弄棒的英略社，的弓箭社等。由于商业经济活跃，还出现了浪迹江湖，习武买艺为生的路歧人。而明清时期是武术大发展时期，流派林立。拳术有长拳、猴拳、少林拳、内家拳等几十家之多；同时形成了太极拳，形意拳，八卦拳等主要的拳种体系。武术百花争鸣的景象一直持续到文革。从此，一直躲在传统拳身后的表演拳开始出现在台前，得到国家的大力支持。

    在过去的岁月里，因为表演拳只具观赏性而没有实战性，没有得到武林中人的重视。现在我们所知道的表演拳不多，有书籍记载的就有商周时期用以训练士兵，鼓舞士气的武舞；秦汉的宴乐兴舞，刀舞，力舞等。而在唐代，裴民将军的剑术独冠一时，他的剑术甚至和李白诗歌、张旭草书并称唐代三绝。

    传统拳和表演拳应该是并行不悖的，是可以互相兼容的。只是，技击是武术最重要的功能。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如果中国不把握好中国国粹的精髓，任其荒废,或许有一天，没有人再记得那帅气的的武术是中国的特色。希望这只是我的悲观言论吧。

    起身，把书放好。抬头，一叠叠的书在视线中，却在我触碰的范围之外。

    "传统拳和表演拳"如此深奥的题目，我所能知道的不到千分之一，在此只是斗胆下笔写出自己所想，想必有不少谬误，希望能得到各位高手的包涵和指点。先在此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