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在诗外

■郑卫东

    国人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凑"。的而确之，能凑出几首诗的人大有人在，但真正成名成万儿的就寥寥可数了，何也？陆游先生说"汝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大约该是最好的注解。

    诗之道，不仅仅有其本身的格式韵律平仄对仗，还须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人生素养，加上个人的胸怀抱负志向情感，然后或能达至上乘。
学诗然，学其他东西亦然，就是打拳练功也不例外。

    拳之道，在之勤，也在之悟。记得段松师兄常说"练功要有悟性"。

    勤，只要不怕苦，应该人人可以做到。而悟，大抵不同的文化层次知识结构、不同的性格志趣个人修养、不同的人生境遇生活感悟……，悟性也就各所不同。于是，也才会有了不同的风格和不同的造诣。

    练武，一定要勤，非勤不能有所成。但勤绝不只是压腿踢腿出力出汗，而应是在悟中勤，在勤中悟。对武术的悟，也不可能只在于武术本身，而是更广泛地来自于对其他相关学科和思想的认知，尤其对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认知。

    正如世上没有事物可以孤立发展，中华武术的发展也是和中国几千年的社会发展乃至世界历史的发展紧密相连的。早在原始社会，我们的祖先在与自然荒蛮的搏斗中，从自然界中学会了战胜荒蛮求得生存的本领，武术由此而诞生。随着文字的产生、文化的发展、各种门类学科的不断完善、释儒道乃至其他不同思想对武术的不断拓释和补充，武术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武术不再只是一种战胜敌人的手段，而发展成为一种独特而灿烂的文化，早已与历史、哲学、美学、医学、艺术、文学及各种门类自然和社会科学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并互相影响和推动着彼此的发展。

    因此，多学和学好武术之外的东西，扩大自身的视野和知识层面，提高自己观察世界和认识事物的能力，吸收有益而积极的思想，进而达至个人胸怀和素养的升华，对武术之悟也必然会达至一个新的境地。

   我们常说，武协是一方神圣的净土，是因为在这里我们可以坦诚相对，心神相交，共同追求武术之真，这里是真诚和真情的天地，却没有物欲和利欲的空间。但是，这决不是说，武协就是一块封闭之地，与世隔绝。当现代科学的发展一日千里，各种新的事物和思想不断涌现，好像有人迷惑了，害怕了，唯恐这一切会把武术和武协打得面目全非，于是就想一直躲在象牙塔里。其实，这是一种错误的自闭。任何事物的产生和发展都必然有其相应的历史合理性，我们何妨敞开胸怀来接纳，然后用我们的自信和眼光来判断，来扬弃，择善而用。譬如商道讲诚信，也讲诡诈；武术讲求真功夫，也讲求实者虚之、虚者实之，有时故意暴露自己的弱处，诱敌先出，然后寻敌破绽，一战而胜。其实许多东西，只是由于不同的人去用才产生了截然不同的结果。即如此，我们又何妨拿来一用。中华武术历久益昌，正是因为不断在新的社会环境下汲取了新的营养。

    我们不逃避，也不盲从，我们用心感受一切武术之外的东西，为我所用。武术必有新的进境，武协必有新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