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武协

■卢 希

    不晓得是怎么进了武协，人有时候喜欢探求初衷，法律解释为动机。我自问没有动机不纯，譬如为了捞学分，譬如为了发泄怒气，又譬如为了欺负弱小；不仅如此，甚至还带有一点发扬国粹的情结。想到此，我不禁对自己肃然起敬。

    进去的第一天听"武训"，确切地说是听前辈们的谆谆诱导。人已经来了，诱是大可不必了，这个导却导出了在武协流传甚广、影响甚深的一句话："我只想取一片枫叶，你却给了我整个枫林"，我虽然贪心，面对整座枫林竟有些惴惴不安，"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其实我只要一棵枫树就够了，当然这意思不敢明说，谁都不愿跟传统过不去。训毕，两位主席依次发言，都绷着脸，很严肃，让人一瞧就觉得是武林高手，我平生最怕见不苟言笑的人，如今心里又增加了不安，恐怕日后的苦日子会没完没了。

    也许仅仅是为了考验自己的诚信度，我没有落下一次训练。但我必须承认，我并不对武协抱有多大兴致，枯燥冗繁的动作练习对我这么一个人是一种痛苦的羁绊，于是我常常陷入从集中那一秒就幻想解散那一刻的状态。知道这样不能真正学到什么，但我管得住自己的人，管不住自己的心，我总是这样为自己解脱"能不迟到就不错了"，当然，为了实现自己的承诺，那每星期三次的训练成了我莫大的负担。

    不久，武协迎来了它本年度第一次秋游，我这个人对玩的兴趣显然是比练武大的多，更甚的是，听人侃那地方怎样的湖光山色，什么水库什么山谷，引得人遐想万千。主席显然是怕我们被幸福冲昏了头，连忙强调"这是很艰苦的，当然也很好玩。"于是在场的人都有选择性的接受了后一句，纷纷欢呼，整个武场乐作一团。不过遗憾的是，我后来为了看航展放弃了秋游，但就是这次缺席的秋游悄悄的改变了什么。

    有时候，你身边的人未必能像反应剂那样改变你，但催化的作用却几乎无处不在。我要说的，就是我那位同在武协的室友的事情。

    秋游之后她对我说："你简直不能想象，大师兄千里迢迢从北京赶回来，竟然只是为了参加武协的秋游！"是啊，我身在广州，我都没去，我以前还从不相信会有人为了一个念头就义无反顾,我更不曾想过这个念头的源泉居然就是武协！

    后来学校开运动会，武协承办了开幕式。为了练方步，我再一次与武协的活动擦肩而过。我在操场的一角练方步，看着以往那些同伴们继续练拳，心里突然奇怪的有了一种感觉叫嫉妒！

    那次表演让室友对武协的热情上升到极点，不仅仅体现在练武上。

    一天黎明，睡梦正酣的我突然被一阵轻轻的读书声吵醒，本人一向视睡觉为第一不可侵犯之人权，对肆意践踏人权的美国鬼子式的人物更是深恶而痛绝之。酣梦被扰，我有充足理由怒发冲冠。我猛地拉开帐子，看到了室友那张宁静肃穆的脸。虽然只是侧面，我却看到了她的眼神，那是武协的眼神！一时间，我的怒火完全消失了,只是默默的起床，去看仍旧黑漆漆的窗外，几点寒光，几声鸟叫，我不禁感从中来。

    我又想起了关于枫叶与枫林的话，我对某些东西似乎有了确信，虔信虚无主义的我忽然有了脚踏实地的冲动，我对着自己笑了。

    身在武协，又有谁愿意游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