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睛

■宫 娥

    算命先生说我不会嫁给那个我一见钟情的人，然而我却一如既往地相信眼睛。

    真的，我相信眼睛。假如不是开学初那个下午，看见穿着"武"字队服的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棗那双我梦中白马王子的眼睛，我想我大概不会加入武协的。当时，穿着裙子的我触到那眼睛，一阵悸动，脸红耳赤，我知道，属于那眼睛里的丘比特的箭射进了我的心。在之后的某个中午，我在他面前的招新表上一笔一划地填上了我的名字，于是，我成为了武协的一员，不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锻炼意志，也不是因为无事可干……

       之后习武的日子我和他接触不少，但他是师兄，要指点很多新生，自然不能过于关照我。只是，直觉告诉我，我常被一双深沉的眼睛追随，但这种"追随"却飘忽不定，悠悠的，伤感的，品在心头，甜甜的，却也酸酸的，终于，我开始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的经常写这个人的名字，我亦开始羞涩地盯住他的身影发呆，只是，“太美丽的东西我不敢碰”，我一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倘若我被他的眼睛逮住，我就会慌张的隐退，然后装得很热情、大方地和他说话。

    慢慢地，日子在流。我说不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随着日子的增加，我们都猜到了对方的心意。

    我是个宿命的女孩。也许是心有灵犀吧，毫无约定，他和我便同时分别出现在图书馆一楼南北两个门了。没有别的人，我第一次如此大胆地迎接了他的眼光。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载满惊喜，载满怜惜；但也载有沧桑，载有愁苦……是星的眼睛，是海的眼睛，还是沙滩的眼睛？不知道。我唯一感应到的是一双将要俘虏我的眼睛。他深深地注视着我，我亦深深地注视着他。好奇怪，没有距离，没有呼吸，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再存在，这世界似乎只剩我和他，还有我们心灵交流的通道：眼睛！这一刹，我快晕倒了，我仿佛在梦中上演那带着亘古的历史色彩和浪漫情节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我在那一刻迅速地成熟，生命闪耀着最美丽的色彩，永远地定格在我的记忆……当我盼望接下去火花迸发的时候，他突然痛苦地甩甩头，眼睛流露着无奈与苦楚，拼命地逃开我的眼光。稍后，他强挤出一丝笑，假装大方地，兄长般地跟我打了个招呼。他的假笑让我直想逃，心灰，绝望……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武协，也再没见过他。淅沥的雨夜，我学会了失眠。没想到，我和他一点一滴堆积起来的感情竟会是如此脆弱！

    我拼命让自己忘了他，忘了那双眼睛。然而不久，一位师兄告诉我，他出国了，还留给我一张卡片，上面写道："原谅我的不辞而别……铅华尽洗，相见更见妩媚。"

    我如梦初醒，却再也触不到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