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遥想

■成石霞

    自小，对黄昏的感情就特别深。

    不知为什么，呆坐着看着淡青色的暮霭慢慢散开时，一个个的黄昏就如起于青萍之末，轻柔的来了。如此周而复始，人就渐渐地，不知不觉地长大了。

    当我还是个小孩，在昏暗的灯光下，就会对着黄昏托腮沉思。深蓝的天空下面，黛色的山于我默默不语；乡间的烟火在悠悠荡荡，蝙蝠在尖叫翻飞；如同现在一方蓝色的院落，琴音水波一样浮动在空气里，思忆是悠长悠长的：也许是在如盖的星空下，踽踽独行在浩瀚的沙漠里；或是在夜的海上，观看潮起潮落；或是孤坐废墟，独对一轮血红的夕阳，薄雾里寒鸦万点……如水的韶华流逝在浮想联翩的黄昏里，如石莲花上的露，晶莹透剃，却又滑走得不留痕迹。

    幽暗的夕晖里，父母裤脚高挽，肩掮锄撅一脸倦容地回来了；路上一群群余哀未退，默唱挽歌的人们跌跌撞撞地来了。那一条弯弯曲曲通往山外的路深深地印在我的眼里。外面的世界呢……暮色四合。多少迷惘，多少困惑，在黄昏里的微光里明明灭灭！

    走的时候，也是一个黄昏。我踏上了那条弯弯曲曲地通往山外的路。

    我还是摆脱不了我的黄昏情结。在这十年里我又看过了无数个黄昏，看过了灿若玫瑰的绚烂晚霞，惊叹过黄昏里无与伦比的光芒与孤寂，感受过华灯初上时暮霭四起的宁静和美丽……我做过许许多多关于黄昏的梦，那些乡间黄昏的梦想外的诗意与美丽，牵动着我心灵最深处的眷顾和恋慕。灵魂永远为自己寻找一个淡泊的宁静的家，而我灵魂的归处就在那些乡间黄昏的梦里。◆